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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偏颇性清偿,破产撤销权案不适用善意抗辩

时间:2017/05/22  浏览次数:1400  来源:本站律师团队成员:李小文

导读前言:

一、本案是破产撤销权典型案。

二、关于破产撤销权制度目的是什么?对接受清偿的债权人是否适用善意抗辩?接受清偿人无恶意的破产撤销权案件的诉讼费如何分担?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共同给予了明确答案。

三、关于本案是破产衍生诉讼,原告为什么不是债务人而是管理人金讼圈编辑智仁李小文律师在文末有点睛提示,欢迎关注。

案例索引: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27作出的2016)浙民终869号二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逻辑:

一、《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破产撤销权制度目的在于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

二、对于偏颇性清偿行为的规制,都是以债的合法存在为前提,而对于行为人的主观状态(恶意或善意),则特别的要求。

三、接受个别清偿的不存在恶意,故在破产撤销权纠纷中诉讼费可判令破产管理人负担

案由及案件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江南中学管理人

上诉人张巧珍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江南中学管理人(简称江南中学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江南中学管理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

1、依法撤销金华市江南中学受理破产前6个月内对张巧珍支付207350元本息的清偿行为;2、判决张巧珍向江南中学管理人返还债务人财产2073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巧珍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3日,张巧珍出借给金华市江南中学借款300000元。金华市江南中学作为借款人向其出具了编号为0001888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借款300000元,收据右下方盖有金华市江南中学财务专用章。2015年7月2日,张巧珍向金华市江南中学申请还款,经金华市江南中学负责人周友明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同意后,金华市江南中学将上述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借期内利息7350元,合计207350元归还给了张巧珍。另查明,案外人吉爱国在金华银行开发区支行营业部00159906020001970账户(卡号62×××65)系金华市江南中学的集资账户。本案所涉及的还款也是通过吉爱国的该银行账户汇给张巧珍张巧珍的。2015年12月3日,金华市江南中学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整。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浙金破(预)字第1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金华市江南中学重整,并于2015年12月14日指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金华市江南中学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

金华市江南中学与张巧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浙金破(预)字第1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金华市江南中学重整,而金华市江南中学于2015年7月2日向张巧珍归还借款本息共计20735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以及第三十四条“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之规定,金华市江南中学的上述清偿行为发生在本院受理金华市江南中学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故江南中学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该个别清偿行为,并要求追回相关款项。现江南中学管理人要求撤销金华市江南中学于2015年7月2日向张巧珍清偿207350元的行为并要求张巧珍返还财产207350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纠纷系因金华市江南中学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法院申请重整引起,张巧珍在金华市江南中学申请重整前接受其还款并不存在恶意,故对于本案诉讼费本院判定由原告金华市江南中学管理人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结果:

一、撤销金华市江南中学于2015年7月2日向张巧珍偿还借款本息207350元的清偿行为;二、张巧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金华市江南中学管理人207350元;三、驳回金华市江南中学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金华市江南中学管理人负担(该院已准予其免交)。 

张巧珍上诉请求与理由

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南中学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江南中学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对实际还款时间2015年7月2日进行确认,没有核实张巧珍在2015年5月29日要求金华市江南中学还款的时间是错误的。(二)张巧珍根本不知道金华市江南中学在2014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一审法院已裁定受理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旨在防止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后故意向个别清偿而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本案的事实是张巧珍作为债权人要求债务归还本息,是正常的到期还款行为,要求还款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是金华市江南中学的拖延导致张巧珍于2015年7月2日才取回207350元,因此,性质完全不同。综上所述,张巧珍要求归还借款是正当权益,其请求还款并无恶意,江南中学管理人的诉请应予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判令撤销江南中学对张巧珍的清偿行为是否具有依据。

《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规定,表明了对债务人特定情况下的个别清偿行为(即偏颇性清偿行为)应予以依法撤销的立法意旨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债权人的整体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且《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偏颇性清偿行为的规制,都是以债的合法存在为前提,而对于行为人的主观状态(恶意或善意),则无特别的要求。本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浙金破(预)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江南中学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且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浙民终74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了江南中学管理人向原审提交的金华市江南中学资产负债表的效力及江南中学在清偿本案债权时具备资不抵债的破产原因。据此,原审判令撤销江南中学对张巧珍的清偿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巧珍以其和江南中学在清偿行为发生时不存在主观恶意作为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司法解释的依据,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巧珍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二审判决结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上诉人张巧珍负担。

李小文律师提示:

根据民事诉讼法、破产法及司法解释和2011年全国法院审理企业破产案件工作座谈会关于“关于破产衍生诉讼案件的当事人问题”精神,应该根据具体不同情况确定:

1.对于有关债务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发生争议而提起的破产衍生诉讼,原则上应当以债务人为案件当事人,破产管理人或管理人的负责人作为债务人的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

2.但涉及破产撤销权、追回权、取回权等具有管理人职责性的诉讼则应以管理人为诉讼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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